文献综述：学术创新的基石

转摘自《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11年第9期  总第226期

    摘要：从认知心理学关于知识分类的角度探讨了研究方法的知识属性，指出研究方法在本质上是一种程序性知识。根据程序性知识习得的规律，对研究生如何学习研究方法提出了一系列建议。

    关键词：研究生；研究方法；知识分类；程序性知识

    作者简介：王琪，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博士研究生，厦门361005。

    一、认知心理学关于知识的分类
    从不同的学科视野出发，可对知识进行不同的分类。现代认知心理学根据知识在人脑中表征方式的不同，将其划分为“陈述性知识”和“程序性知识”。前者是有关于事物“是什么”的知识，后者是关于“怎么做”的知识，即人们通常所称的“技能”。除一般的动作技能外，程序性知识还包括“心智技能”，即“在头脑中对事物分析、综合、抽象、概括等智力活动”，如构思、心算、阅读、分析等。陈述性知识在人脑中以命题和命题网络的方式来表征，是一种相对“静态的知识；程序性知识则是由要领和规则构成，”以“产生式”的方式表征，即以一系列的“条件”及由相应“条件”下产生的动态“操作流程”的形式储存于我们大脑中，是一种相对“动态”的知识。

    陈述性知识的习得是一个将新知识同化到认识结构中去，即将新的命题保留在命题网络中适当位置的过程。程序性知识的习得呈现出明显的阶段性：第一，认知阶段。学习者首先获得程序性知识的陈述表述，理解获得该知识的有关命题，获得指导、掌握、运用程序性知识的一般理论或原则。第二，程序化阶段。学习者在陈述性知识的指导下，或通过模仿完成一定的操作（肢体的或心智的），将陈述性知识转化为程序性知识。在本阶段，陈述性知识已初步转化为程序性知识，但还不够熟练，操作之间的连贯性较弱。第三，熟练化阶段。学习者经过大量的练习，摆脱对陈述性知识指导的依赖，在运用程序性知识的准确性和速度上均得到不断提高，使之成为高度灵活、纯熟的技能、技巧、技艺。可见，陈述性知识的学习是程序性知识学习的基础；程序性知识的学习是从接受对程序性知识的陈述性描述开始，通过不断练习，最终达到熟练程度的。

    二、 研究方法的知识属性及其特点
     1.研究方法在本质上是一种程序性知识
     研究是一种探究未知的“认知活动”，研究方法是“人们为获得科学认识所采用的规则和手段系统”，是研究为题的一般程序和准则。从微观层面上看，我们使用某种研究方法的实质是思维按照一定程序对研究材料进行加工的心智活动，如分析、综合、抽象、概括，是智慧技能；从宏观层面上看，使用研究方法是按照一定程序组织研究活动，如发现和提出问题，搜集资料，验证假设直至最后得出结论等。因此，从认知心理学的角度看，研究方法在本质上是一种程序性知识。

     2.研究方法特点
     第一，存在形式的“依附性”。“方法不是什么外在的东西。方法不过是材料的有效处理——有效就是花费最少的时间和精力利用材料达到一个目的。我们能够识别行动的方法，并且单独讨论这个方法，但是，这个方法只是作为处理材料的方法存在”，所以说，“方法从来不是材料以外的东西。”研究方法也不是研究之外的东西，它存在于研究过程之中，依附于研究的材料，只是作为处理研究问题的方法而存在。在研究之外的“研究方法”是我们为了更好地学习它而从研究过程中抽象出来的。

     第二，问题处理的“内隐性”。优秀的研究者能够根据研究的目的、研究进展的变化熟练地运用不同的研究方法。他可能时而进行文献检索和梳理，时而进行分析和比较，进而又进行总结概括，最终得出研究结论。但要问及是如何根据研究问题的变化而灵活使用各种研究方法，或如何用同一研究方法处理不同研究材料进而得出结论的，他却很难说清。这是因为，研究方法是一种高度内隐的程序性知识，其使用的核心在于思维对研究材料或问题高度内隐的加工，具有“内隐性”。

    第三，使用过程的“综合性”。这种综合性表现在几个方面：首先，研究中思维过程，即各种“心智技能”使用的综合性。研究中会综合使用到分析、综合、归纳、演绎、比较等多种思维过程对研究的问题进行思维加工。其次，方法选择的综合性。任何问题的解决都不可能只用一种研究方法，而是需要综合使用多种研究方法，如需要用到调查法、实验法、历史法、比较法等等。再次，“材料”加工的综合性，即研究课题的完成需要综合使用多种知识。随着人类对世界认识的深入以及学科发展的分化和综合，研究课题也越来越复杂，某个问题的解决需要融会贯通地使用多种知识，因此，研究过程中会综合使用同一学科体系的多种知识甚至多学科知识作为研究方法的“材料”。

    三、根据程序性知识习得的规律学习研究方法

    研究生教育的本质是科研能力的培养，而科研能力的核心是熟练运用研究方法解决问题。因此，研究生应重视研究方法的学习，并通过对研究方法的合理、熟练的使用来提高科学研究的效率与质量。研究方法存在形式的依附性，问题处理的内隐性以及使用过程的综合性，使得学习过程具有较大的难度。研究生应遵循程序性知识学习的一般规律，结合研究方法自身的特点，学习掌握研究方法。

    1.注重本研究领域理论知识的学习
    任何研究都离不开理论的指导，而各学科的理论体系中本身即蕴含着本学科相应的方法论，可以为研究活动提供逻辑范畴和方法以及思维的准则和框架。“理论由于它在向人们提供一系列命题的同时，也向人们提供了形成命题及命题系列的思想方法，因此具有作为研究方法的工具性功能。”某一学科的理论水平也制约着该学科内研究材料的加工水平和形式。同时，研究方法也是产生并依附于解决研究问题、发现理论过程之中的，完全独立的、抽象的方法是不存在的。那些已经成熟的研究方法是一代代研究者根据研究对象（领域）的理论知识作基础。研究方法也只有依赖于特定的理论和问题才能发挥作用，要真正掌握研究方法是不能脱离理论和问题而空谈的。“在心理和材料分离的概念的影响下，方法往往成为枯燥的常规，机械地沿着指定的步骤”，因此，学习研究方法必须与学习相关学科的理论知识相结合。当然，科学研究本身也离不开丰富的理论知识，注重学习掌握本学科的基本理论知识，为研究方法的运用提供丰富的“材料”，对快速学习和掌握研究方法尤为重要。

    2．通过学习陈述性知识掌握研究方法的基本原理和操作程序
    程序性知识的学习往往是从接受对其陈述性描述开始的，所以，要重视学习研究方法的陈述性知识，即基本原理和操作程序。首先，要学习研究方法的基本原理。“方法与理论联系在一起，人们所使用的方法可以说是思想、观点的具体化。”学习研究方法的原理，有助于理解研究方法的运用基础，可以从根本上把握方法运用的全部手段和方式，整个使用过程和全部形态，进而有助于我们根据不同研究情境灵活运用不同的研究方法。其次，要了解研究方法使用的程序与步骤。关于使用程序和步骤的陈述性知识一般是对方法运用过程的分析，即按照历时关系对方法的使用一步一步地进行分析和切割。通过对使用过程各个环节主要原则的学习，有助于明白一般原理在研究方法运用过程中的表现，掌握研究方法使用的细节，加深对方法的理解。再次，要在上述分析的基础上综合，即将研究方法的一般原理、运用条件、运用过程以及影响因素等综合起来理解和把握，从整体上认识研究方法，避免“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3. 通过案例学习进一步认识方法
    程序性知识的学习需要建立对操作程序的感性认识，案例学习可以起到类似于通过观摩而获得感性认识的效果。将优秀的研究成果作为研究案例来分析，学习前人是如何运用研究方法的，对我们学习研究方法具有很大的促进作用。“如果没有研究的实力，就不能发现方法。方法是从观察实际发生的事物中引申出来的，目的在于使这件事以后发生时效果更好。”在案例学习时要注意合理选择和使用不同的案例，以达到从正反两个方面认识研究方法的学习效果。“案例最有价值的部分，应是对研究对象解决问题与现象时采用的方法与策略的分析。成功的策略充分考虑了研究对象的具体情况，考虑了问题的成因。而失败的策略最终会导致研究对象的失误与失败，但它也有价值，可以提供解决类似问题应吸取的经验和教训。”因此，可以通过对优秀案例的学习，了解研究者是如何根据研究问题选择不同的研究方法、如何灵活运用不同的研究方法以及如何运用具体的研究方法，从正面掌握研究方法的运用；也可以通过对失败案例的分析，认识某一研究方法的局限以及具体运用中的失误和不足，避免在研究中重犯类似的错误。

    4.通过实际操作掌握研究方法
    实际操作要经历一个从模仿已有研究到独立研究并熟练运用研究方法的过程。在起始阶段，研究生由于缺乏实用研究方法的直接经验，参照优秀的研究案例，模仿研究方法的使用尤为重要。通过模仿练习，可以初步将关于研究方法的陈述性知识（理论知识）转化为程序性知识（具体的研究操作），并在使用研究方法的各个操作步骤之间建立起相应的联系，从整体上把握研究方法。在练习中，也可以通过参照案例及已掌握的基本原理、操作步骤来检验自己运用方法是否正确。其次是在真实研究中运用方法，以至达到熟练的程度。研究方法的学习最终是为了更好地从事研究，而从事研究本身也能促进方法的掌握。因此，“要在游泳中学会游泳”——研究方法的熟练掌握和灵活运用必须在具体的研究过程完成。

     5.在师生传承和熏陶中“领悟”研究方法
     如前所述，研究方法的使用具有高度的“内隐性”，有些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的，而这些知识可以通过师生间的传承、熏陶和“领悟”的方式进行传递和习得。加拿大幽默散文家兼大学教授斯蒂芬•利考克在《我见之牛津》里谈到，“牛津导师所做的就是着急少数几个学生，向他们喷烟。被系统地喷烟，喷了四年的学生，就变成了成熟的学者。……一个被烟熏透的人，就能说优雅的英语，写优雅的英文，其优雅的风格是靠任何其他方法都学不到的。”无独有偶，梅贻琦先生在《大学一解》中也曾说：“学校犹水也，师生尤鱼也，其行动尤游泳也。大鱼前导，小鱼尾随，是从游也。从游既久，其濡染观摩之效，自不求而至，不为而成。”可见，研究生在学习研究方法的过程中，导师的“带”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这也符合程序性知识学习中首先需要“模仿”进而“领悟”、“内化”的规律。因此，研究生要重视与导师的联系与沟通，在导师的指导下学习和掌握研究方法。

     6.通过反思总结促进研究方法内化
     反思是在模仿、练习、运用的基础上，对研究方法的思考和总结，是对研究方法资深的再认识。首先，要反思研究方法的运用是否遵循了基本原理，程序是否规范合理。如果研究方法运用过程违反了基本原理、程序不规范、操作步骤不对，则可能导致研究的失败。因此，在研究过程结束之后，要反思方法的运用过程是否符合基本原理，条件控制、步骤续接、信息反馈等是否合理，是否遵循了操作规则与注意事项等，以总结得失。这是一个从理论上用逻辑的、推论分析和论证的方式检验研究方法运用的过程。其次，反思研究是否达到了预期的结果。有时，研究者很难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研究过程中研究方法运用的不当，对于初学者尤为如此。检视研究是否达到了预期的结果，存在哪些不足，可以帮助我们找出研究方法运用中的问题。因此，要考察研究的“最终成果”和构成最终成果的“阶段性成果”，检验方法总体运用以及分步骤操作程序的正确性。这是一个从实践结果角度检验研究方法运用的过程。学习者通过不断地研究实践以及“正向”、“反向”的检视和反思，可以提高研究方法运用的准确性和熟练程度，有效地促进研究方法的内化。

    总之，研究方法是一种“智慧技能”，其本质是程序性知识，它的掌握必需遵从程序性知识学习的规律，需要在理解陈述性知识的基础上，经过长期大量的练习才能达到熟练的程度。同时，方法必须依附于一定的材料，研究生学习研究方法，还必须重视相关学科基础知识的学习和积累，重视师生相传的“熏陶”和“领悟”作用，在不断提高理论水平和科研实践中掌握研究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