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具一格的瑞典研究生教育特色与启示
转摘自《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10年第3期 总第208期
摘要：从瑞典研究生的录取准备、福利待遇、资助体系和导师队伍等几个方面介绍了其与众不同的研究生教育特点，在此基础上分析了瑞典研究生的培养质量和监控体系，揭示了这一国际化研究生培养模式对我们的启迪。
关键词：瑞典；研究生教育；国际化；培养特色
作者简介：赵硕，西北工业大学人文经法学员副教授，西安710072。
2009年9月，笔者作为瑞典卡尔斯塔德大学客座教授、访问学者来到瑞典、通过仔细观察、查找资料、调查研究和亲身体验等方式，对瑞典的研究生教育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研究，发现瑞典研究生教育在面向全球化的教育过程中有着别具一格的特色，其研究生教育的国际化程度和水平、研究生的培养过程、资助体系以及导师队伍建设等都值得深入研究和探讨。
一、享誉欧洲的国际化研究生教育
瑞典---诺贝尔的故乡，拥有众多欧洲国际名校和国际化的学习环境，大学具有雄厚的师资力量和齐全的专业设施。虽然瑞典的母语是瑞典语，但为了顺应国际化进程，大学本科教育和研究生教育均采用英语授课，工作语言也都是使用英语。在日常生活中，不懂瑞典语问题也不大，只是看不懂电视和报纸而已。而瑞典的自然环境和社会人文环境就更不必说了，是联合国评选出来的世界第二人类宜居国家。由于优越的人居环境和英语在瑞典的普及，形成了瑞典研究生教育的国际化特点。瑞典的研究生教育被称之为博士阶段教育，也称之为第三阶段教育或重点教育阶段，因此瑞典的研究生实际上是指博士研究生，攻读博士学位的研究生生源来自世界各个国家。目前，在瑞典有博士学位授予权的学校有16个：乌普萨拉大学、卡罗琳斯卡医学院、瑞典皇家工学院、瑞典农业科技大学、优密欧大学、隆德大学、哥德堡大学、斯德哥尔摩大学、林雪平大学、卡尔斯塔德大学、斯德哥尔摩皇家技术学院、斯德哥尔摩商学院、斯德哥尔摩经济学院、查尔摩斯工学院、乌普萨拉农业大学、吕律欧工学院等，另外还有4所院校在部分学科可授予博士学位。
报考博士研究生必须完成至少3年的高等基础教育课程，另外各校还有自己的录取规定。一般情况下，博士阶段教育的学制是4年，每位博士生都有1名导师和1~3名具有其他学科背景的辅导老师。博士生在读期间必须完成一定数量的课程和毕业论文，且博士毕业论文是博士阶段教育的主要组成部分。论文均须公开答辩，答辩成绩分为通过和未通过两类，凡是顺利完成所修课程并且其论文答辩成绩为通过的博士生均可获得博士学位。
二、瑞典博士研究生培养特点
1. 缜密细致的博士研究生准备期
瑞典招收博士研究生的各大学要求入学申请者都必须经历为时6~12个月的研究生准备期。在准备期内，申请者必须联系好高水平的指导教师，并在导师的帮助下，共同讨论研究生阶段的计划，制定出切实可行的个人学习计划，然后由系（部）研究生招生委员会负责组织入学面试。招生委员会由系（部）研究生教育分管主任（招生委员会主席）、至少3名系（部）教师代表和至少1名研究生代表组成。在入学面试时，招生委员会不是对申请人进行专业知识考查，而是要求申请人用英语描述所做的研究生准备工作。具体内容为：①个人学习计划中关于研究项目的背景、研究设计和研究目的；②在中期检查和学业结束时所要达到的教育目标；③校内外导师以何种方式给予指导；④资助计划。第一导师、导师小组成员、校外导师（如果有可能）都必须出席面试现场，并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是不参加招生委员会关于研究生是否录取的讨论。如笔者所在的卡尔斯塔德大学英文系，2009年共有来自世界各国的20位候选人申请攻读博士学位，但最终只有一人被录取，可见其难度之大。
2.独具特色的雇员型博士研究生
瑞典博士研究生的培养制度与美国的不同之处在于：研究生在瑞典被视为是从事科研工作的正式雇员，因而享受就业人员所有的福利待遇。对博士生所在系而言，除了要付给博士生工资外，还得上缴雇主税（包括雇员的福利、保险、养老金等，在皇家工学院，其金额占工资的54﹪）。所以各系在招收研究生时都比较谨慎，因为一旦学生中途退学，系里的损失就很大。当然，招收外国学生相对便宜些，因为头两年系里不必付雇主税。谨慎的另一个原因是对博士生的要求很高，在读期间除了要修满40~80学分的课程外，博士学位论文还必须包含至少4~5篇在国外学术期刊和主要国际会议上发表的文章（论文集课程总计为160学分）。此外，研究生还必须承担20﹪的助教任务。在瑞典读研的一大优越之处是可以经常外出开会，如有文章被录用，导师一般资助研究生每年参加两次国际会议。
3.强有力的博士研究生资助体系
瑞典高等教育法规定，除在职研究生以外，国家和学校（导师）提供的研究生资助要覆盖所有在校注册研究生，博士研究生在入学前应确认自己是否已获得足够的经费资助，并在入学面试时，对此资助计划加以陈述。
在瑞典的研究生中，大约70﹪的人可获得博士生助学金，17﹪的人可获得其他高等教育基金，13﹪左右的人则从教育系统以外获得资助。比如，在卡尔斯塔德大学注册的博士研究生，每人每月可获得来自国家或学校（导师科研经费）所提供的1.5万瑞典克朗的资助（大约等同于1.5万元人民币），这样强有力的研究生资助体系使得博士生无须通过校外“打工”来维持生存，在读期间可全力以赴将精力投入到课程学习与科学研究之中。
4.高度负责的博士研究生指导教师
瑞典大学要求研究生指导教师必须具有博士学位，并要将研究生教育视为一项专业工作对待。这就意味着导师必须投入精力以确保研究生课题计划既要具备较高的水平，又要切合学习年限的实际。
学校非常重视研究生导师队伍建设，定期组织专门的研究生指导教师培训，要求所有导师必须熟悉研究生教育的相关规章制度。瑞典大学研究生教育委员会建议，尽管研究生注册归属于某个系（部），但是研究生的培养最好是跨系（部）进行。因此，除了第一导师外，还应当为研究生配备由1～3名具有其他学科背景的教师组成的导师小组。研究生导师小组中至少应该有1位是教授，并且至少有1位成员来自研究生所在系（部）。
入学时研究生就必须和导师就如何进行指导活动、导师小组成员分工、资助计划等问题达成协议，并在研究生的个人学习计划中予以明确。
入学以后，第一导师对于研究生的培养负有总体指导责任，导师应和研究生本人一起，确保研究生的课程学习和课题研究得以顺利进行。此外，还要负责安排研究生的年度考评、中期检查和论文公开答辩会。
5.一职多能的研究生师资队伍
瑞典高校的教师主要分为以下几个层次：教授、副教授、高级讲师、讲师等，担任研究生教学的主要是教授、副教授和高级讲师，而博士研究生指导教师则必须是教授。从2000年开始，从事研究生教学的教师身兼多职，除完成教学、科研任务以外，还兼管研究生的专业和就业指导以及其他行政事务。教授除部分教学任务外，主要时间是用于科学研究和培养博士生。一般情况下，瑞典高校每个系只设1～2个教授职位，且任命是终身制，直至退休或离职。副教授和高级讲师必须获得博士学位，任职期间主要从事教学和科研工作，讲师无须有博士学位。各层次的教师都必须具备教学能力，尤其是基础知识的教学，这一点也适用于名额有限的教授。教学和科研工作成绩突出的讲师可晋升为高级讲师。另外瑞典高校研究生教师队伍还向社会开放，大约有50﹪的教师来自社会，这对改善研究生教师队伍的知识结构和技能结构，加强同工商企业界的联系，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在瑞典的研究生中，大约70﹪的人可获得博士生助学金，17﹪的人可获得其他高等教育基金，13﹪左右的人则从教育系统以外获得资助。比如，在卡尔斯塔德大学注册的博士研究生，每人每月可获得来自国家或学校（导师科研经费）所提供的1.5万瑞典克朗的资助（大约等同于1.5万元人民币），这样强有力的研究生资助体系使得博士生无须通过校外“打工”来维持生存，在读期间可全力以赴将精力投入到课程学习与科学研究之中。
三、规范的博士研究生培养质量监控体系
1. 年度考评
学校每年要对博士研究生实行年度考评。在进行年度考评时，研究生在导师指导下要完成以下书面小结：①按照学习计划已完成的教学内容；②课程学习和研究课题有无严重偏离原定的研究进度和经费资助计划的情况；③有无严重偏离原定的研究进度和经费资助计划的情况④其他值得报告的信息。
如果在研究生年度考评中发现存在严重问题，或者在接受提醒后，研究生的书面小结仍迟迟不能提交，分管研究生工作的系主任应向学校研究生教育管理部门报告。
2. 中期检查
博士研究生的中期检查汇报会是公开举行的，并事先在校园内张贴会议通告，中期检查的时间一般是在研究生入学后的第二年年末。中期检查一般由第一导师提议，系主任负责组织一个3人检查小组，组员需要具备以下条件：公正性、丰富的专业知识、具有博士学位、与研究生的研究项目无关。
中期检查工作由中期检查汇报会和随后的评审组成。在汇报会上，研究生必须对照个人学习计划，用英语汇报研究进展和进一步研究的具体计划。在评审时，3人检查小组将与研究生本人及其导师共同讨论下一步的研究工作，对研究成果在申请博士学位时获得批准的可能性作出评估，必要时，检查小组还将对原定的个人学习计划提出修改意见。最后，检查小组按照统一格式出具一份评审报告，内容包括：①已选课程和修得学分、待完成的学分；②学习、研究进程与最初研究计划的符合程度；③项目的研究质量和进度；④独立研究能力的发展；⑤第一导师和导师小组 成员提供研究指导的深度和广度；⑥有无违背伦理准则和规章制度的说明；⑦经费资助相关情况说明。
如果在中期检查中发现研究生的专业存在严重问题，分管研究生工作的系主任就必须及时和学校研究生教育管理部门取得联系。
3． 论文公示
学位论文答辩前，研究生必须公示自己的学位论文。论文的公示过程为：①系（部）负责人确认印刷好的论文同公开答辩申请书上所述论文一致，并签署“同意公示”意见；②将规定份数的论文副本送交学校图书馆；③研究生从学校研究生教育管理部门领取论文公示用的材料，将论文张贴公示于学院图书馆的指定位置（至少3周时间）；④论文公示当天，要将论文送至首席答辩人、论文考核小组所有成员。
4． 论文公开答辩会
（1）组成论文公开答辩考核小组。考核小组由3名成员组成（最好和中期检查小组成员一致），在跨学科研究项目等情况下可增至5人。考核小组中最多可有1名成员来自研究生所在的系（部），至少2名成员来自校外单位。
考核小组成员必须是教授或副教授，并与学位申请人、导师和研究项目没有任何关联，考核小组成员的学科背景和综合能力应能覆盖研究课题涉及的专业范围。考核小组依据研究生的论文汇编（研究结果或发表论文）及参考研究生在4年学习期间（160学分）应达到的学业目标，对学位论文的内容和质量进行评判。如果考核小组认定论文存在质量问题，则建议论文公开答辩会延期，并书面说明延期原因（研究生可一次性被允许延期6个月对论文进行修改）。
（2）论文公开答辩会。通常情况下，答辩委员会由3～5名教授或副教授组成，一般与论文考核小组成员一致，其中至少2名来自外校，答辩委员会的任何一名成员都有可能被提名为论文公开答辩委员会成员。答辩会程序如下：①答辩委员会主席介绍学位申请人、论文题目、首席辩论人（由国外或国内其他学校教师担任）、论文答辩委员会成员的情况；②首席辩论人或学位申请人概要介绍学位论文课题研究情况和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③学位申请人或首席辩论人陈述主要研究结果；④首席辩论人与学位申请人就论文内容进行讨论，分析论文的优缺点，学位申请人尽最大能力回答首席辩论人提出的问题；⑤答辩委员会主席邀请论文答辩委员会成员提问；⑥答辩委员会主席邀请旁听者提问；⑦答辩会主席对论文公开答辩会进行小结，并提请论文答辩委员会即刻召开会议对博士学位论文予以评分。
5． 博士学位授予仪式
瑞典的大学其博士学位授予仪式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举行学位授予仪式当天，所有获得博士学位者身着节日盛装，博士生导师穿着晚礼服跟在后面，在2名旗手的引领下在学校游行一周。颁奖（证）晚会由乐队和唱诗团拉开序幕，主持人首先按学科介绍每位博士生学位获得者的背景，然后为其戴上象征荣誉的花环并颁发学位证书；同时还要向有突出贡献的博士生导师颁奖。最后在唱诗团的歌声中接受全场来宾的祝福，走向晚宴大厅。笔者有幸参加了2009年9月在卡尔斯塔德大学举行的博士学位授予仪式，就好像在欣赏奥斯卡电影颁奖大典，这也体现了瑞典的大学对博士生培养的重视。
四、瑞典研究生教育对我们的几点启发
1．推进和发展博士生精英化教育，全面提高高层次人才培养质量
瑞典高校的博士生导师通常每年只带一个博士生，而且配备1～3名具有其他学科背景的导师小组成员，这样培养出来的博士生才可能是高质量的。我国正处在研究生教育的高速发展期，如何在招生规模较大的基础上保持高层次人才培养质量是我们必须注意的关键问题。博士教育的精英化很大程度上是个性化的教育方式或创新教育，是针对个体的教育，关注的是高端学术水平。博士教育精英化更加能够决定一个人一生的职业，培养的是一种科学素质。建议首先要求一些重点院校、特别是研究型大学加强对博士生的精英化培养，加强博士生导师队伍建设，以利于不断提高博士生的创新能力、实践能力和科研水平。其次注重培养博士生的科研道德和科研素质，建立机制，细化博士生英才教育过程，规范培养、教学和管理的各项环节，以利于形成良好的学术气氛，利于博士生创新能力的培养和严谨科研作风的养成，以此培养出国家发展需要的真正高端科技人才。
2． 拓宽经费筹措渠道，加大研究生教育投入
我们发现以瑞典为代表的一些欧洲国家的研究生教育几乎是免费的，这对于普及研究生教育，提高高层次人才的素质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从长远看，我国发展研究所教育也应该走这条路。为此，借鉴瑞典筹措研究所教育经费的措施是非常必要的。首先需要争睹财政持续不断地加大投入，逐步提高研究生教育经费占GDP的比重。结合当前我国社会发展现状，我们在坚持建立和完善以财政拨款为主、多渠道筹措研究生教育经费体制的同时，逐步建立符合市场经济体制以及政府公共财政体制的成本分担机制，在税收方面给予捐赠企业和个人以优惠待遇，为研究生教育事业的可持续健康发展提供财政支撑。
3． 改革和创新人才管理体制，优化研究生导师队伍建设
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需要，努力形成人尽其才、能上能下、充满活力的研究生导师用人机制，把优秀人才聚集到高校研究生教育中来，应该是我国高校发展的战略措施之一。在这个方面瑞典也给我们很好的启示，采用开放的导师队伍建设方针，一方面可以广泛向社会吸纳人才，改善导师队伍的知识结构和学缘结构，形成具有多学科背景的研究生指导教师队伍；另一方面要进一步扩大导师的校内外甚至是国内外交流，既可以增强导师队伍的活力，又可以为他们合作培养研究生以及交流培养经验提供平台。
4． 继续扩大我国高校研究生的“双语”教学
瑞典作为欧盟的重要成员，为了加大其教育的国际化程度，研究生阶段所有学科的教学和科研都采用英语作为教学和工作语言。随着我国加入WTO，各个行业急需能与世界接轨的高层次人才。作为人才培养主阵地的高等学校，必须积极扩大对外交流与合作，鼓励和引导高校在研究生特别是博士生各个学科教学和科研中开展以英语为主的“双语”教学。博士生培养肩负着国家尖端科技的创新，而用英语对博士生授课的目的在于促进他们能够更有效地阅读本专业国外学术书籍和期刊，达到了解学术前沿成果的目的，以培养博士生的国际化视野。同时博士生“双语”教学是实现我国高层次教育体系与国际接轨、加快学习和高效接收国外科技成果与缩短科技差距的有效手段，也是实现我国经济发展战略目标的重要举措之一，可以做到课程教学与现代科技发展同步，不断拓宽博士生的知识视野，为经济全球化进程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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