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好博士生培养中的几个关系

转摘自《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08年第11期  总第192期

    摘要：指出了博士生培养中应当处理好的五个关系，即使用于培养的关系、宽松与严格的关系、创新与继承的关系、研究论文与博士论文的关系、独立研究与导师指导的关系，同时指出了导师在培养过程中应当防止的五种倾向。

    作者简介：张文修，西安交通大学研究生院原院长；陈钟颀，西安交通大学研究生原副院长。

    我国恢复研究生招生已有三十年。从1978年开始，从未当过研究生更没有任何学位的我们，开始招收培养研究生；1984年西安交通大学研究生院成立后，又走上了学校研究生教育管理的领导岗位，见证了我国研究生教育从小到大的整个发展过程，也见证了我国学位与研究生教育逐步完善与成熟的过程。当前我国的研究生教育正步入一个新时期，就是原国务委员陈至力在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23次会议上说的：“我国研究生教育的发展正处于关键时期，其特征是要实现我国从研究生教育大国向研究生教育强国的转变”，就是说研究生教育的发展要从又多又好向又好又多转移，要着力于提高培养质量。我国研究生的招生规模已居世界前列，当前的任务是要采取一切措施，使我国研究生的培养质量大幅度提高，使研究生教育在建设我国小康社会的战略目标中发挥重要作用。几十年来我们培养了不少博士生，结合实践我们认为在培养博士生的过程中，应当处理好以下五个关系。

     1、正确处理好使用和培养的关系，防止埋头完成任务而忽略培养的倾向
    研究生尤其是博士生，已经有了比较好的基础理论和初步从事科研的能力，是导师在教学科研方面的得力助手，让研究生在实践任务中锻炼成长，无疑是一条重要途径，导师没有课题，没有真刀真枪的科研任务，是很难培养研究生的。因此，导师应当争取国家重大课题及对我国科学技术与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有重要意义的课题，为博士生培养创造优异的研究条件。但是越是大的课题越不可能是一个人的工作，必然是许多博士生合作研究的结果。导师在分解课题的同时也应当让学生了解各部分之间的关系；在让博士生完成任务的同时，也应当让学生清楚相关理论与进展；在博士生从事大量重复性与事物性的工作的同时，也应当让他们总结提高并对其予以指导；博士生悟性有所不同，导师应因材施教，循循善诱，引导他们打好基本功。总之，博士生总归还是“生”，攻读学位本身还是学习与培养的过程，导师不能简单地把博士生当作劳动力。应当明确使用只是手段，目的是通过使用和培养使他们成为优秀的高层次人才，千万不能将这个关系本末倒置。

    2、正确处理好宽松与严格的关系，防止降低要求的倾向
    博士生的培养要着眼于发展他们的创造性，因而一定要有一个宽松的学术环境，以利于博士生创新能力的发挥。麻省理工学院的斯特拉顿院长曾经说过：“大学的特殊作用是提供一种智力氛围，在这种气氛中，具有高度创造性、很强个性的学者，以自己的方式追求自己的事业。”要鼓励研究生讨论，鼓励研究生提问题，鼓励研究生坚持己见。导师不要轻易否定异己之见，就是错误之见也要引导学生逐步认识，使博士生敢于与导师争论。但是我们所说的宽松的环境是指宽松的学术环境，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赖以生存的环境，并不是让导师对研究生放任自流，不管不顾。严师出高徒，这是毫无疑问的，而且在培养研究生的各个环节上都要严格要求。现在一些导师招生过多，对学生难以严格要求，另一方面也由于一些社会因素使导师不去严格要求自己的研究生，这是极其有害的。我们特别要指出的是，有一些博士学位论文水平并不高，导师任其过关；有一些博士学位论文夸大成果，导师为其辩解；有一些博士学位论文存在抄袭，导师视而不见；有一些博士生违规违纪，导师百般庇护，这种宽松实际上是害了学生，损害了研究生教育事业。我们要为博士生提供宽松的学术环境，但是在博士生培养的各个环节上必须严格要求，一丝不苟，既要博士生做好学问，又要博士生有个好人品，这是导师应当坚持的。

    3、正确处理好创新与继承的关系，防止无源之水的论文写作倾向
    《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明确要求博士生要做出创造性成果。所谓创新成果既具有“新”的特征，又具有“实”的特征；它或具有科学研究的价值，或者具有技术提升与工程应用的价值。一般来说要做出创新性成果，要冒一定的风险，要忍耐一定的孤独。因此创新性成果成为衡量博士学位论文水平的重要标志。但是任何创新性成果都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的成果，都是在前人研究基础上进一步发展与开拓的成果，因此创新就是继承与发扬的结果，没有继承不可能有创新。但是在我国的一些博士学位论文中反映不出继承，一是在前言中缺乏一个详细的诚恳地国际视野下关于自己研究领域的详细介绍，也缺乏对自己问题提出的来龙去脉的说明，更有甚者连自己的论文要解决什么问题都说不清楚。二是在归纳自己成果时都认为自己是“首先提出”什么新概念，“首先解决”什么问题，但没有说明这些概念和问题有没有研究的价值，自己的研究结果好不好也没有进行比较。科学研究是按照时空坐标系发展的，如果没有说明自己的研究成果处于时空坐标系的什么位置上，又没有与他人比较的成果，怎么能证明是新的有价值的成果？连前人的成果都没有真正掌握就奢谈什么创新，无疑是无稽之谈。因此我们强调博士生要创新是对的，但是同时我们更要让博士生在继承的基础上创新。要求博士生阅读自己研究方向的有关国内外文献，归纳整理前人研究成果，明确前人已解决的问题和未解决的问题，分清前人正确的结论和错误的结论。如果研究前人从未研究过的问题（不是某个问题中的细节），那首先要搞清楚没人研究此问题的原因，而不要动辄“首次如何如何”。这样的科研才是有的放矢，这样的创新才是有源之水。

    4、正确处理好学术论文与博士学位论文的关系，防止重发表论文轻撰写学位论文的倾向。
    博士生在读期间发表一些学术研究论文，是某些局部研究成果的总结，在一定的程度上反映出创新能力与科研能力，因此发表一些学术研究论文，特别是在一些高水平期刊上发表论文，是博士生研究能力和水平的表现，学位授予单位往往以此作为研究生能否获得学位的前提。在这种情况下，博士生只要发表过几篇学术论文，博士学位论文就很容易通过。这个措施助长了博士生中发表论文，轻学位论文写作的倾向，使得一些发表了足够数量论文的博士生不重视博士学位论文的写作。有以下几个方面的体现：①有些博士学位论文写作缺乏条理，甚至是几篇论文的整合；②有些博士学位论文写作缺乏系统，各章节内容孤立无联系；③文字粗糙，多处错误，符号混乱前后不一致，图表不规范，公式混乱，引用文献时张冠李戴、缺漏甚多；④没有突出概括创新成果，看不出创新点所在，摘要、前言与结语中都写得模糊不清。出现以上情况主要原因是对博士学位论文写作重视不够，有学生重视不够的因素，有导师重视不够的因素，也有周围环境重视不够的因素。把衡量学位论文水平简单地归结为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的数量和质量，其实这是对于博士学位论文写作的误解。博士学位论文写作是博士生培养的重要环节，一篇好的学位论文就是一本专著。因此当博士生做完科研任务后要认真撰写学位论文，数易其稿，使其逻辑性、系统性、严密性无可挑剔、无疵可求。其实，当博士生在认真撰写学位论文过程中，会纠正平时不易发现的错误，会发现一些平时没有发现的问题，不仅会使学位论文更加完善，甚至温故而知新，会产生出新的研究成果。如果撰写学位论文草草了事，加上答辩后实际上并无修改论文的环节，这就使得原本一篇高质量的学位论文功亏一篑，实在是再可惜不过的事。

    5、正确处理好独立研究与导师指导的关系，防止放任自流的倾向
    博士学位获得者要具有独立从事科学研究的能力，包括善于发现具有发展前途的研究方向和领域的能力、善于抓住科学技术中有生命力的研究课题的能力、善于将复杂问题分解和转化的能力、善于从纷乱的信息中提取关键信息的能力、善于从更高的视角观察和提升规律的能力、善于从系统得协调与矛盾中找出解决问题的能力等。但是具有独立从事科学研究的能力，是博士生学习期间提高与领悟的结果，是博士生有意识提高自己独立科研能力的结果，也是导师循循善诱引导博士生不断升华的结果。对于博士生的知识结构，导师要予以指导，这是天经地义的，多数导师能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导师更应当注意博士生科研能力的培养，将科研能力培养贯穿在所有培养环节。比如阅读文献，导师通过阅读文献向博士生介绍本领域最新动态的同时，应当介绍文章研究背景、动机，让博士生理解作者的研究过程，尽可能发现论文中存在的问题与不足以及可以改进的内容；又如通过讨论班，让学生尽可能自己提出问题，自己解决问题，教师即使有很多想法，也要将这些好的想法变为学生的想法，不要急于回答和解决学生提出的问题，使学生感到自己也有思想火花，自己也可以把思想火花发扬光大；又比如博士生的一些培养环节，如选题报告、中期考核、预答辨，不要让这些环节流于形式，要在不同环节中引导学生提高某一方面的能力。科研能力是一种潜在的东西，需要博士生自己有意识拓展，但是在导师指导下开发这种潜在能力会更加有效。导师指导博士生时应当把创新能力培养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三十而立。我们这些研究生教育战线上的老兵，从自己近三十年的研究生教育实践中 ，多多少少总结出了一些带规律性的经验教训，供后来者参考，也以此来纪念我国恢复研究生招生三十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