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导师与研究生对话共同体的构建

转摘自《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11年第10期  总第227期

    摘要：认为对话共同体是研究生教育的新取向，是师生共同成长的场域。对对话共同体的内涵、理念诉求进行了阐述，说明了对话共同体构建的方法，指出对话共同体有利于增强研究生的归属感和满足研究生合群特性的深层需求，激发人际之间的相互信任、合作和友情等关系。   

    关键词：导师；对话；共同体；科学发展观；研究生教育

    作者简介：武永江，陕西师范大学政治经济学院博士研究生，长安大学资源学院讲师，西安 710054。

     社会和人的个体是被言语时间不断建构的，语言是建构的积极媒介，具有行动的力量。导师也是通过话语与研究生探讨学术、人生、政治、经济、文化与道德，从而有可能形成一个相互宽容、慷慨大方、尊重每一个人的自由、依赖于更多的共享价值的共同体。在这样的共同体中，采用什么样的话语是影响师生关系和教育效果的重要因素。布伯（Martin Buber）曾说，“教育关系是一种纯粹的对话”。对话能够维持、创造和提高人们的生活。对话关系的概念是比较复杂的，它的根本特征不是语词，而是师生双方所表达的意义。在对话关系中，导师不能独断专行，盲目地认为自己的做法最正确，相反，必须改变甚至彻底放弃自己的先入之见，抱着探索的意识来与研究生对话，开发他们的潜能。构建导师与研究生的对话共同体，可以激发彼此的公共精神，改变行为方式，促进思考，并通过思考来修正或完善一些行为方式。

    一、对话共同体的含义
     研究生缺少累死本科生那样的班集体生活，容易导致集体感和归属感意识淡化。但是，研究生与导师交流探讨的机会较多，如果他们能形成共同体，有利于增强研究生的归属感，激发人际之间的相互信任、合作和友情等关系。

    1.共同体
    共同体是指建立在共同价值观和社会内聚性基础上组织起来的群体，参与者通常具有共同的成员身份和情感纽带，在共同体内部可以实现自己的需要并通过发挥自己的影响来获得自我实现，也就是说具有强烈的共同体意识。共同体意识包括：成员身份、影响力、需求的被接纳与实现以及共享的情感纽带。某人把自身置于他人地位的能力使他具有作为共同体一员的特征；从政治的观点看，是他的公民身份；从任何其他的观点看，是他作为共同体一员的成员资格。这使他成为共同体的一部分，而且认识到自己是它的一员。

    但是，不安感和个人主义导致了共同体生活削弱，其中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信任问题。共同体的作用就在于使其成员之间的相互交往与相互合作成为必要，这种关系就是建立在成员之间互相信任的基础之上。因此，信任被看做是社会资本的组成部分——惯常的行为或共同的谆则和价值观——是共同体所赖以存在的基础。如果导师与研究生能构建更具包容性的、相互支持的共同体，一旦研究生归属于自己认同的共同体，就可以不必退隐到个人主义的狭小空间，从而可以排遣个人孤单状态和寂寞感觉。共同体有助于满足研究生对于归属感以及合群特性的深层需求。

    2.对话关系
    我们的知识往往固定在语言中，我们对世界的理解、对他人的理解、对自己的理解往往通过语言进行。理解世界就是通过概念把握世界。对话关系包含三个要点：“一是要保持‘我——你’（I-Thou）的关系；二是要在自我和他人之间保持一定的空间或距离；三十要从他人，而不是自己那里开始。”成功的对话没有灵丹妙药，伯柏思（Burbules）提出了开展对话的三条规则，即参与、承诺、互惠。对话可以创造、建立和发展导师与研究生之间的关系。它不仅仅是说说话而已，也不仅仅是语词本身更不只是一种交流的方法或手段。对话本身就是交流，它可以帮助导师避免陷入视人为物、非人性化、不尊重他人、损毁他人的误区，使导师能够与研究生建立开放的关系，尊重研究生，以研究生为出发点看问题，在对话过程中寻求理解而不争是非，努力聆听研究生，但不固执己见或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研究生。

    3.对话共同体
    对话共同体更加强调共同体内部师生之间实质性的交往、对话、交流和合作的关系，更加强调共同体成员之间的有机联系和互动共生，更加强调共同体内在的精神文化导向性和价值目标融通性。对话共同体是多元主体互动交往的时间场域。在共同体内，师生通过对话彼此可以分析各方的见解、论据与思路，分析对话个方式如何基于其社会历史背景来形成、改变和修正其主张的，从而帮助研究生发展成为善于思考的、有批判眼光的、有改革能力的社会公民。

    通过参与共同体的活动，能够让研究生进一步认识到自己在共同体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承担的责任。通过共同体工作的方式也可以使研究生认识到在协作行动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人们之间的相互依存关系以及互惠互利关系，同时也会认识到，每个人的行动都会对他人带来影响，人们之间不是互相分离的个体。这也有助于消除师生之间的代沟障碍，因为我们常常会听到许多年长者抱怨年轻人对他们不尊重。

     二、对话共同体的理念诉求
     在目前的导师与研究生话语中，交谈的理念、方式和方法等方面存在不和谐，使得教育失效。对话共同体是群体知识、智慧共享与衍生的场所，在这里师生形成共享的目标、信念系统和意义

    1.共同思考
    在对话共同体中，导师与研究生进行集体思维，也就是彼此一起进行思考。师生可以做到不带任何恶意地与他人分享自己的观念，并因此而能做到共同思考。对话不是去分析解剖食物，也不是去赢得争论，或者是去交换意见。它旨在将个人的主观观念搁置一旁，从而能够对这些观念本身进行认真的审视。与此同时，还要去认证倾听其他每一个人的观念和想法，并同样把它们搁置起来，从而弄清所有这些观念的真正意义所在。但是，如果师生只是为自己的观念辩护，试图劝告或说服别人来接受自己的想法，那么就无法做到共同思考。因此，导师需要构建一种开放性结构，研究生被吸引来参与导师的思维活动，从而形成共同思考。

    2.共享意义
    对话的过程应当是让师生各种不同的意义在全体参与者之间自由流动，是师生互为主题之间的身心交流的活动，如果师生能够做到分享一个共同的意义，那么就能够做到共享彼此，能够对这一共同意义进行分享。共享这个词有两个层面的意思：它的最初含义是指“参与、分享”，第二个含义是指“参加、分担”，即做出各自的贡献。导师与研究生坐到一起来互相交流，进而创造出一个共同的意义。师生既“参与其中”，又“分享彼此”，这就是共享的含义。它不拒绝和排斥任何一个人，即使个人有不同的意见，他的意见也会很快被群体所吸纳，并融入到群体的共同意义之中。通过共享，对话群体可以形成一种共同的思想。

    3.分担责任
    人们交往的态度和方式很大程度上由角色与身份决定。导师与研究生角色与身份的存在，使得他们几乎不可能站在一个平等的舞台上展示差异、畅所欲言。角色和身份的存在，妨碍师生畅快地讲话和倾听，它也妨碍彼此的理解和建立共识。因此，当导师与研究生的角色和身份被暂时抛开，领导共同体就成为整个团队的共同责任。这可能令人很不自在，因为这种方式根本改变了团队的权力关系，打破了以往依赖导师来取得谈话“成功”的模式。共同责任意味着师生每一个人都要认真地听，并做出反馈，同时鼓励他人参与。展现对话的作用，建立真正的合作关系，需要每个人都参与领导。否则，无法摆脱相互间莫不关心的、非平等的状态，研究生的意见很难得到尊重，也很难达成真正的共识，导师的意见最终仍会占据上风。

    4.共同行动
    当导师与研究生之间因分歧过大而陷入停滞不知道怎么办时,可以通过对话理解来促进大家采取共同行动。对话理解可以使师生形成一种共享的意义和观念，使大家使用一种共同的语言来交流，从而使人们有可能采取一致的集体行动。与他人共同参与和分享到对话和理解中去，并不意味着个体会失去自我或者个体的独特之处会被视而不见，而是需要大家携起手来去实现共同的理解，进而采取共同的行动。集众人至所思，合众人之所望，发挥大家的材质，群策群力，教育就大有希望。对话共同体的潜力即在于此。

    三、构建对话共同体的方法
    对话共同体是当前研究生教育的新取向，使得导师的教育管理方式会变得更完整、更体贴、更包容、更民主。构建对话共同体的方法有以下几个方面。

    1.尊重差异
    如果导师有能力保持差异性，同时能意识到研究生差异性与整体性之间的关系，那么就会拥有无尽的创新源泉。对话可以开创一片天地，让师生从相互割裂走到一起，认真倾听，搁置判断，最终解决冲突。

    如果我们与别人的差异得不到重视，就等于我们得不到重视。如果导师把师生彼此的不同视为威胁，就不大可能尊重研究生。同样道理，如果研究生害怕所说的话得罪导师，会暴露自己的无知、偏见，害怕说完了以后导师会瞧不起他，师生的差异就会造成距离感，随时会成为引发冲突的导火索：研究生认为正确的事情，导师就我认为不对；研究生认为必须要做的事情，导师就认为非常危险。没有差异世界就剩下单一与重复。差异性是创造的必要条件。过于看重对错只会带来分裂与两极化。学会尊重差异，而不去评判谁对谁错，将会避免使不同各方陷入自我辩护的境地，从而共同发现第三种选择，促进合作关系。

    2.对话理解
    导师要积极加入到对话理解之中，并努力促进它在共同体中的传播。这样做的原因有以下四点：①对话为大家提供了一个培养和发展彼此关系的机会，使大家能够相互信任，敢于承担行动所带来的风险；②对话理解本身是一个良性互动的过程，人们可以友好协作，共同思考，共同决策，共同行动，共同反思，共同创造新知识；③对话理解本身永远保持着一种开放状态，始终期待着他人的回应；④对话可以加深人们对所讨论主题的理解，同时大家也能够不断拓宽所讨论主题的理解，同时大家也能够不断拓宽所讨论问题的涵盖面，随着对话的深入进行，大家可以从中预见到各自的思维推理与论证过程，明确各人的意图与期待所在。虽然导师在理解研究生时，永远无法拜托自身知识、观念等影响，但这并不是说导师因此就不理解学生。关键在于导师必须对研究生保持开放，导师要解放思想，打破思维常规与惯例。若能够使自己保持开放，新的理解就会在不断思考的过程中形成。导师会意识到自己最初所揣摩的意思可能不对，因而能够重新思考已经理解的内容。

    3.搁置判断
    对话中师生要做的是找出问题、思考问题、感受问题，但却不必得出任何结论、做出任何判断。判断会使对话中断、思想藏匿，使建立和维系合作关系所需的坦诚遭到破坏。做不到搁置判断，就无法进行对话，形成共同体。搁置判断并非不让师生作出任何判断，这也是不可能的。搁置判断指的是要养成一种观察自己和别人的判断过程的能力，立场要中立，要能够置身事外。要放慢判断的速度，不要过急地做出反应，要收集更多的资料，发现新的科恩那个；“搁置”就是“保持未作决断的状态，等待更多的信息”。

    搁置判断意味着导师愿意至少暂时地丢掉自己想当然的想法和评价，至少是在最难受的情形下也要这样做。要和自己的判断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就会身不由己，被判断快速地推着走，是自己来不及思考并做出更有利的反映。与判断保持一定的距离并不是说导师要完全抛开判断、与它脱离关系，而是要假象自己在内心里是中立的观察者，不会受到对话中出现的任何判断、观点、情绪的影响。突破判断的局限来看问题，可以使师生站在更高的层次上来理解问题。

    4.学会倾听
    师生对现实的认识，取决于他们倾听的方式、内容、对象和倾听背后的假定。离开倾听，将无法建立和保持合作关系。为了创造集体智慧和共同信念，师生必须学会同时从三方面来倾听：①要倾听他人，找出认为重要的内容来拓展自己的理解；②倾听自己内心的话和说出来的话；③留心集体关心的问题、大家的共识以及正在酝酿的新想法。倾听是对他人的尊重和重视，不愿倾听，就是不尊重。当导师乐于倾听、希望了解研究生的看法时，他们就更接近客观的现实。我们内心的声音，常常使我们难以聚精会神地倾听别人说话。我们心中总是充斥着看法、疑问、下句要说的话、辩驳，或者想着什么时候谈话才能结束，因此，要想认真深入倾听别人的想法，就需要集中精神，摈弃杂念，怀着中立、超脱的态度和兼收并蓄的愿望。倾听重任的多重视角增加了师生看待事物的深度，倾听重任的意见也使师生了解共同体的文化，揭示众人想法之间的细微的相互关系。

    5.良性质询
    质询为突破性的创新开辟了道路。它是有效解决问题的必要条件，也使系统思考的支柱。质询就是保持好奇的态度并进行提问，从而为新见解打开大门。质询时，师生试图看透事情或思想的本质，深入各种关系、联系和模型。强有力的质询源自强烈的愿望，即要探索从未涉足的未知世界，用新的眼光看待一切。在这个过程中，师生想到的许多问题常常会超越已有的知识，进入到未知的领域。“质询首先取决于意图，其次是问题的类型和质量，最后才是数量。”质询能否使对话更有深度、内容更丰富，在根本上取决于质询的意图。如果导师对研究生的谈话表现出了真正的好奇，就算他很少提问或根本就没有提问，也同样体现了质询的精神。如果导师在阐释意见的时候，表现出开放的态度，欢迎研究生质询他的想法，那么他的谈话将会有更多的质询精神在里面，而且是良性发展的。